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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人演講稿

魯迅演講稿:讀書要隨便,隨便才有趣

時間:2019-02-16 00:15:44   作者:演講稿大全   來源:演講稿大全   閱讀:124   評論:0
內容摘要:因為知用中學的先生們希望我來演講一回,所以今天到這里和諸君相見。不過我也沒有什么東西可講。忽而想到學校是讀書的所在,就隨便談談讀書。是我個人的意見,姑且供諸君的參考,其實也算不得什么演講。說到讀書,似乎是很明白的事,只要拿書來讀就是了,但是并不這樣簡單。至少,就有兩種:一是職業的讀書,一是嗜好的讀書。所謂職業的讀書者,...

因為知用中學的先生們希望我來演講一回,所以今天到這里和諸君相見。不過我也沒有什么東西可講。

忽而想到學校是讀書的所在,就隨便談談讀書。是我個人的意見,姑且供諸君的參考,其實也算不得什么演講。

說到讀書,似乎是很明白的事,只要拿書來讀就是了,但是并不這樣簡單。至少,就有兩種:一是職業的讀書,一是嗜好的讀書。

所謂職業的讀書者,譬如學生因為升學,教員因為要講功課,不翻翻書,就有些危險。

我想在坐的諸君之中一定有些這樣的經驗,有的不喜歡算學,有的不喜歡博物,然而不得不學,否則,不能畢業,不能升學,和將來的生計便有妨礙了。

我自己也這樣,因為做教員,有時即非看不喜歡看的書不可,要不這樣,怕不久便會于飯碗有妨。

我們習慣了,一說起讀書,就覺得是高尚的事情,其實這樣的讀書,和木匠的磨斧頭,裁縫的理針線并沒有什么分別,并不見得高尚,有時還很苦痛,很可憐。

你愛做的事,偏不給你做,你不愛做的,倒非做不可。這是由于職業和嗜好不能合一而來的。

倘能夠大家去做愛做的事,而仍然各有飯吃,那是多么幸福。但現在的社會上還做不到,所以讀書的人們的最大部分,大概是勉勉強強的,帶著苦痛的為職業的讀書。

現在再講嗜好的讀書罷。那是出于自愿,全不勉強,離開了利害關系的。

——我想,嗜好的讀書,該如愛打牌的一樣,天天打,夜夜打,連續的去打,有時被公安局捉去了,放出來之后還是打。



諸君要知道真打牌的人的目的并不在贏錢,而在有趣。牌有怎樣的有趣呢,我是外行,不大明白。

但聽得愛賭的人說,它妙在一張一張的摸起來,永遠變化無窮。

我想,凡嗜好的讀書,能夠手不釋卷的原因也就是這樣。他在每一頁每一頁里,都得著深厚的趣味。

自然,也可以擴大精神,增加智識的,但這些倒都不計及,一計及,便等于意在贏錢的博徒了,這在博徒之中,也算是下品。

不過我的意思,并非說諸君應該都退了學,去看自己喜歡看的書去,這樣的時候還沒有到來。

也許終于不會到,至多,將來可以設法使人們對于非做不可的事發生較多的興味罷了。

我現在是說,愛看書的青年,大可以看看本分以外的書,即課外的書,不要只將課內的書抱住。

但請不要誤解,我并非說,譬如在國文講堂上,應該在抽屜里暗看《紅樓夢》之類。

乃是說,應做的功課已完而有余暇,大可以看看各樣的書,即使和本業毫不相干的,也要泛覽。

譬如學理科的,偏看看文學書,學文學的,偏看看科學書,看看別個在那里研究的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這樣子,對于別人,別事,可以有更深的了解。現在中國有一個大毛病,就是人們大概以為自己所學的一門是最好,最妙,最要緊的學問。

而別的都無用,都不足道的,弄這些不足道的東西的人,將來該當餓死。

其實是,世界還沒有如此簡單,學問都各有用處,要定什么是頭等還很難。

也幸而有各式各樣的人,假如世界上全是文學家,到處所講的不是“文學的分類”便是“詩之構造”,那倒反而無聊得很了。

不過以上所說的,是附帶而得的效果,嗜好的讀書,本人自然并不計及那些。

就如游公園似的,隨隨便便去,因為隨隨便便,所以不吃力,因為不吃力,所以會覺得有趣。

如果一本書拿到手,就滿心想道,“我在讀書了!”“我在用功了!”那就容易疲勞,因而減掉興味,或者變成苦事了。

我看現在的青年,為興味的讀書的是有的,我也常常遇到各樣的詢問。此刻就將我所想到的說一點,但是只限于文學方面,因為我不明白其他的。

第一,是往往分不清文學和文章。甚至于已經來動手做批評文章的,也免不了這毛病。其實粗粗的說,這是容易分別的。

研究文章的歷史或理論的,是文學家,是學者;做做詩,或戲曲小說的,是做文章的人,就是古時候所謂文人,此刻所謂創作家。

創作家不妨毫不理會文學史或理論,文學家也不妨做不出一句詩。

然而中國社會上還很誤解,你做幾篇小說,便以為你一定懂得小說概論,做幾句新詩,就要你講詩之原理。

我也嘗見想做小說的青年,先買小說法程和文學史來看。據我看來,是即使將這些書看爛了,和創作也沒有什么關系的。

事實上,現在有幾個做文章的人,有時也確去做教授。但這是因為中國創作不值錢,養不活自己的緣故。

聽說美國小名家的一篇中篇小說,時價是二千美金;中國呢,別人我不知道,我自己的短篇寄給大書鋪,每篇賣過二十元。

當然要尋別的事,例如教書,講文學。

研究是要用理智,要冷靜的,而創作須情感,至少總得發點熱,于是忽冷忽熱,弄得頭昏——這也是職業和嗜好不能合一的苦處。

苦倒也罷了,結果還是什么都弄不好。那證據,是試翻世界文學史,那里面的人,幾乎沒有兼做教授的。

還有一種壞處,是一做教員,未免有顧忌;教授有教授的架子,不能暢所欲言。這或者有人要反駁:那么,你暢所欲言就是了,何必如此小心。

然而這是事前的風涼話,一到有事,不知不覺地他也要從眾來攻擊的。而教授自身,縱使自以為怎樣放達,下意識里總不免有架子在。

所以在外國,稱為“教授小說”的東西倒并不少,但是不大有人說好,至少,是總難免有令大發煩的炫學的地方。

所以我想,研究文學是一件事,做文章又是一件事。

第二,我常被詢問:要弄文學,應該看什么書?這實在是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。先前也曾有幾位先生給青年開過一大篇書目。

但從我看來,這是沒有什么用處的,因為我覺得那都是開書目的先生自己想要看或者未必想要看的書目。

我以為倘要弄舊的呢,倒不如姑且靠著張之洞的《書目答問》去摸門徑去。

倘是新的,研究文學,則自己先看看各種的小本子,如本間久雄的《新文學概論》,廚川白村的《苦悶的象征》,瓦浪斯基們的《蘇俄的文藝論戰》之類,然后自己再想想,再博覽下去。

因為文學的理論不像算學,二二一定得四,所以議論很紛歧。

如第三種,便是俄國的兩派的爭論——我附帶說一句,近來聽說連俄國的小說也不大有人看了,似乎一看見“俄”字就吃驚。

其實蘇俄的新創作何嘗有人介紹,此刻譯出的幾本,都是革命前的作品,作者在那邊都已經被看作反革命的了。

倘要看看文藝作品呢,則先看幾種名家的選本,從中覺得誰的作品自己最愛看,然后再看這一個作者的專集,然后再從文學史上看看他在史上的位置。

倘要知道得更詳細,就看一兩本這人的傳記,那便可以大略了解了。如果專是請教別人,則各人的嗜好不同,總是格不相入的。

所以我想,研究文學是一件事,做文章又是一件事。

第二,我常被詢問:要弄文學,應該看什么書?這實在是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。先前也曾有幾位先生給青年開過一大篇書目。

但從我看來,這是沒有什么用處的,因為我覺得那都是開書目的先生自己想要看或者未必想要看的書目。

我以為倘要弄舊的呢,倒不如姑且靠著張之洞的《書目答問》去摸門徑去。

倘是新的,研究文學,則自己先看看各種的小本子,如本間久雄的《新文學概論》,廚川白村的《苦悶的象征》,瓦浪斯基們的《蘇俄的文藝論戰》之類,然后自己再想想,再博覽下去。

因為文學的理論不像算學,二二一定得四,所以議論很紛歧。

如第三種,便是俄國的兩派的爭論——我附帶說一句,近來聽說連俄國的小說也不大有人看了,似乎一看見“俄”字就吃驚。

其實蘇俄的新創作何嘗有人介紹,此刻譯出的幾本,都是革命前的作品,作者在那邊都已經被看作反革命的了。

倘要看看文藝作品呢,則先看幾種名家的選本,從中覺得誰的作品自己最愛看,然后再看這一個作者的專集,然后再從文學史上看看他在史上的位置。

倘要知道得更詳細,就看一兩本這人的傳記,那便可以大略了解了。如果專是請教別人,則各人的嗜好不同,總是格不相入的。

倘要知道得更詳細,就看一兩本這人的傳記,那便可以大略了解了。如果專是請教別人,則各人的嗜好不同,總是格不相入的。

第三,說幾句關于批評的事。現在因為出版物太多了——其實有什么呢,而讀者因為不勝其紛紜,便渴望批評,于是批評家也便應運而起。

批評這東西,對于讀者,至少對于和這批評家趣旨相近的讀者,是有用的。但中國現在,似乎應該暫作別論。

往往有人誤以為批評家對于創作是操生殺之權,占文壇的最高位的,就忽而變成批評家;他的靈魂上掛了刀。

但是怕自己的立論不周密,便主張主觀,有時怕自己的觀察別人不看重,又主張客觀;有時說自己的作文的根柢全是同情,有時將校對者罵得一文不值。

凡中國的批評文字,我總是越看越胡涂,如果當真,就要無路可走。印度人是早知道的,有一個很普通的比喻。

他們說:一個老翁和一個孩子用一匹驢子馱著貨物去出賣,貨賣去了,孩子騎驢回來,老翁跟著走。

但路人責備他了,說是不曉事,叫老年人徒步。他們便換了一個地位,而旁人又說老人忍心;老人忙將孩子抱到鞍鞒上。

后來看見的人卻說他們殘酷;于是都下來,走了不久,可又有人笑他們了,說他們是呆子,空著現成的驢子卻不騎。

于是老人對孩子嘆息道,我們只剩了一個辦法了,是我們兩人抬著驢子走。無論讀,無論做,倘若旁征博訪,結果是往往會弄到抬驢子走的。

不過我并非要大家不看批評,不過說看了之后,仍要看看本書,自己思索,自己做主。看別的書也一樣,仍要自己思索,自己觀察。

倘只看書,便變成書櫥,即使自己覺得有趣,而那趣味其實是已在逐漸硬化,逐漸死去了。

我先前反對青年躲進研究室,也就是這意思,至今有些學者,還將這話算作我的一條罪狀哩。

聽說英國的培那特蕭(Bernard Shaw),有過這樣意思的話:世間最不行的是讀書者。因為他只能看別人的思想藝術,不用自己。

這也就是勖本華爾(Schopenhauer)之所謂腦子里給別人跑馬。

較好的是思索者,因為能用自己的生活力了,但還不免是空想,所以更好的是觀察者,他用自己的眼睛去讀世間這一部活書。

這是的確的,實地經驗總比看,聽,空想確鑿。我先前吃過干荔枝,罐頭荔枝,陳年荔枝,并且由這些推想過新鮮的好荔枝。

這回吃過了,和我所猜想的不同,非到廣東來吃就永不會知道。但我對于蕭的所說,還要加一點騎墻的議論。

蕭是愛爾蘭人,立論也不免有些偏激的。我以為假如從廣東鄉下找一個沒有歷練的人,叫他從上海到北京或者什么地方,然后問他觀察所得,我恐怕是很有限的。

因為他沒有練習過觀察力。所以要觀察,還是先要經過思索和讀書。

總之,我的意思是很簡單的:我們自動的讀書,即嗜好的讀書,請教別人是大抵無用,只好先行泛覽。

然后決擇而入于自己所愛的較專的一門或幾門;但專讀書也有弊病,所以必須和實社會接觸,使所讀的書活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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